良心很烫的大爷

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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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中年男子的艰难爱情(误)

美人赠我糖葫芦:

※放飞自我的番外,过年了可以打孩子但是不要打我!






人过了中年老爱玩某个游戏,“要是有机会你想回到多少年前”,被问的往往一脸肠胃有恙的深沉表情,认真掐指算起自己离青春少年样样红隔了到底多少年的距离。十根手指头翻倍都数不过来之后,方才幽幽长叹:“毕竟是老了。”然后一只只酒杯忙不迭递过来:“诶哟,您怎么算老了?瞧瞧这皮肤,这肌肉,这精气神,比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都不差的。”


 


等到这游戏在酒桌上玩了一圈,大家都略微得到一点越活越回去的美好祝愿,席间洋溢着忆苦思甜的欢乐氛围。坐在上首的钱彬眼尖发现这场饭局的东道主还没表态,举起酒杯:“谭总怎么兴致不高呀?谭总这么年轻有为,也跟我们说说青春往事嘛!”


 


谭宗明十分客气地同他碰了一下酒杯:“第四个本命年都到了,算什么年轻啊?我早些年基本都在胡闹,也没什么值得说的。钱总早二十年认识我了,那时候还在纽约吧?大摩当时最年轻的MD,钱总的经历拿出来讲才镇得住场子啊。”


 


谭宗明三言两语把皮球踢回给钱彬。今天钱彬才是这个饭局咖位最大资历最老的那个,谭宗明今晚设宴的主要对象就是他,当然要给人充分的表现机会。在座的都是圈子里的人精,既然东道主给搭好了台子,赶紧你一言我一语捧起场,个个双眼闪动着求知若渴的光芒,生怕对钱彬开挂般的人生经历的好奇和崇拜表现不到位。


 


赵启平每次光听谭宗明汇报今天跟谁谁谁在哪儿吃饭就累得不行,忍不住同情他:“你这哪是吃饭啊,分明是受罪。”谭宗明还要说得更惨点:“以前年轻随便折腾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一上饭局看到那些五花八门争奇斗艳的菜式,胃里就一阵一阵泛酸水。”


 


赵启平摸摸他已经长成一整块腹肌的肚子:“苦了我的儿呀。”谭宗明哭笑不得抓住他捣乱的双手:“那怎么办,小赵医生给我开几副安胎药?”


 


赵启平一脸嫌弃:“我是骨科医生,开安胎药你敢吃啊?”被谭宗明带到沙发上,骑在谭宗明腿上左看右看,忽然促狭地笑了起来:“你要是真能给我生孩子,我一点也想不出那孩子得长成啥样。”拿手指在谭宗明鼻子上比划,“嗯,鼻子长得不错。男看鼻女看眼,要是个男孩儿,鼻子像你。”


 


“那我可当称赞听了?”谭宗明看着赵启平,“那是个女孩儿的话,眼睛要长得像你。”


 


小赵医生的眼睛生得好看。像天上星,亮晶晶。


 


赵启平噗嗤笑出声:“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啊?你又没法生。就算能生,你这个年龄都到更年期了好吧,走哪儿都是头上自带‘成功人士’光环的感觉,我也不敢让你生啊。”


 


谭宗明话叹了口气:“原来我这么快就要被划入老年人范畴了。”


 


赵启平两手撑在谭宗明耳侧,跟他鼻尖碰鼻尖:“不要紧,因为我也是个中年人了。”


 


赵启平四十岁了。谭宗明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个岁数。谭宗明老是“小赵医生”、“小赵医生”地叫他,叫得他都快忘了原来自己也到了不惑之年。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他是喜欢谭宗明叫他“小赵医生”的。就跟他在赵妈妈面前永远是平平一样(当然他拒绝赵妈妈在除了家之外的地方使用这个称呼),他在谭宗明面前也永远是小赵医生。


 


有一双乌溜溜黑眼珠,带着点不屑和狡黠向谭宗明伸出手的赵启平,总有一天会变成笑起来眼角都是细纹的赵启平,再后来,会变成头发花白的赵启平。


 


这些阶段谭宗明都要比他早几年经历。所以赵启平很有底气,一点也不着急。这世界上又没法律规定中老年不准谈恋爱,对吧。


 


“小赵医生,”谭宗明这么喊他,抬起头亲了亲赵启平眼角的笑纹。赵启平最近在小儿科坐诊指导,成天里对着小朋友笑眯眯,笑得眼角纹路更深三分。“你最近对我特别温柔,我还有点惶恐。”


 


谭宗明跟赵启平在一起快九年。凭心而论,赵启平不算特别甜蜜贴心的情人,大概从来都是别人对他贴心甜蜜关怀备至,所以赵启平某些时候显得有点冷酷无情:让别人伤了心还不知道人家为什么伤心;或者就算知道人家伤心的理由,他也能狡猾地替自己开脱,不愿意多费力气在感情的泥沼里扑腾来扑腾去。谭宗明最终能收服他很大程度上是意志的胜利。


 


赵启平从小给保护得太好,又不是生来就背后长小翅膀的那种人,一路都是好儿子、好学生、好医生做下来,顺风顺水不起一点风浪。经不起推敲的温柔就这样根深蒂固地成为他性格的一部分。他对谁都很有亲和力,属于那种看一眼就能让人喜欢上的人。但是历任女友分手后都不愿意再提起他,或者提起他也是咬牙切齿,“赵启平啊,不知道他能真心喜欢上谁。基本上谁喜欢他谁倒霉吧。”


 


还好谭宗明段数够高命又够硬,所以就倒霉了那么一小会儿。中年人谈恋爱多难啊,连西红柿炒蛋放盐放糖都能酿成分手惨剧。在急促流逝的时光和拍马也赶不上的命运面前,不是谁都有包容的温柔和等待的勇气。


 


谭宗明以前颇交过些女朋友,这些女孩儿们或美丽大方或温柔知性,在彼此还未生厌之前,大家也是很温柔殷勤一日互诉好几遍衷肠的:“吃饭了么?”、“天冷加衣服了么?”、“今天还要这么晚回来么?”谭宗明那时候基本每天都要受到几遍灵魂的拷问,他也会尽量从百忙中抽出空来组织超过二十字的答案,不愿意让这些可爱的女孩儿们因为冷冰冰的回信而感到失望。


 


赵启平几乎从没问过他这些问题。自从他俩在一起,这些问题基本都是谭宗明坚持不懈发给赵启平的。赵启平跟他定下规矩,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在他值班时间打电话,消息的话有空会回。谭宗明如今处于江湖封刀半退隐的状态,日常是做做公益见见朋友。他本身不是爱来事的性格,挣得也很够花,不用硬着头皮出来写书坑人或是主张公义,一旦事了拂衣去,三顾茅庐也不一定能把他请出来。


 


他自觉前半生花了太多心血和精力在赚钱这件事情上,感情上则是出于各种主观或者客观的原因没少亏待自己,因此决定后半生要留出足够的空闲好好谈谈情说说爱。赵启平摇摇头:“我没工夫跟你出去旅游,院里正在商量建分院,又要扩充科室,我忙得坐着都能睡着。”


 


谭宗明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工作狂潜质。”


 


前年院里改制,赵启平跟谭宗明的关系在医院里本就是公开的秘密,上头大概觉得他能帮着搭上线,非得给他安排个行政职务。起初还哄他是挂个闲职,赵启平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不信,推了半天,领导苦口婆心,赵启平寸步不让。最后领导也急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赵启平说也没什么,就是我科室里的实习生都得跟我一个个上手术台,不能安排去帮人家写论文,也不能被人当牲口使唤。


 


领导咬着牙答应了,不明白他图什么。赵启平有自己的打算。骨科本来是六院的拳头科室,这几年更是病人多医生少,医院早就说要扩建科室,嚷嚷了好几年也没扩建成。主要原因是僧多粥少招不到合适的医生,挖有经验有名气的医生成本太高,事业单位现在都批不下大钱来;招刚毕业的学生又怕人家技术不过关砸了牌子。搞成现在这副两难局面。赵启平琢磨着挖角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应该多培养年轻医生。但是十年规培在那儿一放,那些实习医生和初出茅庐的年轻医生都忙着转正评职称,写论文都来不及,能有多少心思放在钻研技术上?赵启平也是从实习医生一步步走过来的,知道身处食物链底层是种什么滋味。他把科室里的实习生集中起来开了个会宣布今后每个人要跟他上手术台的消息,不准在工作时间划水摸鱼,那帮小孩儿脸上果然写满为难。赵启平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露出笑容:“我手上还有几篇压着没发的论文,你们以后挂个第二作者、第三作者什么的都没问题。要是做的好,第一作者都行。但是有一样,不能在我这里混日子,明白么?”这才把军心稳住。


 


谭宗明称赞他:“可以啊,恩威并施,科学带人。”


 


赵启平谦虚:“这不是受你熏陶么。”


 


谭宗明很受用:“又给我戴高帽,说吧有什么事儿?”


 


赵启平微微一笑:“院长给的指标,你得帮我介绍几个有钱的病人。”


 


为了光明事业的成就不妨在曲折的革命道路上走些弯路,赵启平深谙这个道理。因此他对谭宗明特别温柔的时候,基本就是有求于谭宗明的时候。


 


谭宗明还被他困在沙发上,很是一副认命的模样。


 


赵启平说:“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说医院正在浦西那里建分院么?原来是找外资行拿的钱,说好了跟人家旗下的医疗科技集团合作成立实验基地。结果楼都快盖好了,上头出个新政策说不准外资行在事业单位注资到多少多少以上,现在工程全都停了。”


 


谭宗明点头:“这个我有听说过,怎么,事情落到你头上了?”


 


事情确实落到了赵启平头上,也相当于落到了谭宗明头上。这件事情其实很好解决,只要找个国资的公司在中间充门面就行,资金还是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谭宗明以前搞跨境并购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问题就是中间这个壳子怎么找。找到了又怎么说服人家帮你这个忙。


 


医院毕竟跟谭宗明他们的圈子不同,不是没人想到这样的解决方法,只是跟人家牵不上线的话说什么都白搭。


 


赵启平现在希望谭宗明帮他搭这根线。


 


谭宗明沉吟了好长一会儿:“看来我是非出山不可了?”


 


赵启平严肃地点头:“老谭,你要相信你是在为人民谋福祉。”


 


谭宗明说:“我是个商人,不干没利可图的事情。”


 


赵启平笑着问他:“行啊,那你想要图什么利?”


 


谭宗明抱紧他,在他耳朵边儿喷气:“小赵医生,更年期的成功人士想跟你生个小孩,你愿意吗?”


 


赵启平被他闹得直笑:“你傻啊,我没有那个构造生得出来吗?”


 


谭宗明揽着他的背一粒粒解开他扣子,听见赵启平在难以压抑的喘息声中悄悄说:


 


“要是能生……鼻子得像你。”


 


为了这句话,谭宗明再现江湖。钱彬虽然是老大哥,但是谭宗明的面子不能不给,还特地飞到上海赴宴。他早就升到合伙人,这些年说是思乡亲切落叶归根,回国当了内资投行的高级顾问,实际上手底下跟许多国资的资产管理公司来往密切,说话份量不轻。


 


谭宗明把他请来,什么意思钱彬心里清楚。他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要衡量好风险和收益。他之所以愿意跟谭宗明坐下来吃这顿饭,交情只占很少一部分,重要的还是看谭宗明能不能把他想要的东西送到他手上。


 


谭宗明对钱彬的心思同样洞若观火。钱彬目前的大本营还是在北京,他一直想在上海分一杯羹,但对怎样选择第一个发力点尚存犹豫。谭宗明帮他把那点犹豫给抹掉了。通过医院的关系进入上海,自然能顺理成章和更上层搭上关系,毕竟没有人一辈子不生病。加上谭宗明的助力,钱彬不愁在黄浦江畔站不稳脚跟。


 


只是钱彬想不通,谭宗明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他分析了每个环节和每股势力,实在看不出谭宗明在里头有什么获益。


 


饭局散后谭宗明单独请他到淮海路喝茶,望着满墙梧桐,钱彬大概有点酒足饭饱之后涌现的感伤。


 


他问谭宗明:“谭老弟,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替我牵线。别告诉我你真的是在做公益事业。”


 


谭宗明闲闲喝茶:“我不是那样的人。只是有个人找我帮忙,我不帮不行。”


 


钱彬问:“哦,是谁这么重量级够资格让你老弟再度出手?”


 


谭宗明转着手上的戒指:“他跟这行没有关系,钱老兄你肯定不知道他。”


 


钱彬好奇:“还卖关子,你越说我越感兴趣。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普通人而已,”谭宗明笑了笑,“不过是我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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