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很烫的大爷

老人家


老人家

【楼诚】【现代AU】普通爱情故事 12(完)

美人赠我糖葫芦:

警告:微量楼春!


=====这是分割线====


12、让我看见春天




北京又下了一场雪。大块的白。




明诚这几天都支床睡在客厅里,一睁眼瞧见明楼坐在床头沙发上看书。他裹住被子转过身,问几点了。明楼说还早,刚六点。明诚想了想,说,那我先起来吧,等会儿帮大姐收拾行李。明楼放下书,不忙,今天航班延迟,我给大姐买了下午的高铁票。明诚嗯了声,枕着手看窗外烟青色天空。松树树枝上顶着雪团,颤巍巍的。又下雪了啊,好冷。明诚抽了抽鼻子,把胳膊缩回被窝里。


 


明楼说,我有事情得出去一趟,大姐起来你就说我去学校了,中午肯定回来。明诚眨了眨眼睛,你到底要去干嘛?明楼说,汪曼春要走,我送送她。


 


明诚哦了一声,那是不能让大姐知道。


 


汪曼春这几天过得不甚如意。汪芙蕖现在正被调查,她亦受了牵连。手上的课题暂时停下来,课也不上了,学校发了份邮件说你先去南方访问交流一段时间。意思是让她避一避嫌。


 


明楼说,你别瞎想,汪曼春好歹也是我师妹,我于公于私,不能袖手。明诚嘀咕,那她还算我师姐呢,同师门的人多了去了。你这是让我帮你欺瞒大姐为虎作伥。


 


明楼伸手盖住明诚眼睛。明诚的睫毛刷过他手心。你就当没看见。明诚按住那只作怪的手。得了得了,我眼都花了。反正今天我就是个瞎子行了吧。明楼放开手说,放心吧,我就是送她上车,不会说些有的没的,不算严重违抗大姐旨意。明诚埋进被窝里不在乎地说,你和谁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又不归我管。明楼笑,怎么不归你管,我只和你说些有的没的啊。


 


吃早饭的时候明镜问了,你大哥上哪里去了?明诚盯着菜碟左顾右盼,好像说学校里有点事情,回去一趟。明镜抱怨,这都最后半天了还不肯陪陪我。明诚附和,就是,回来大姐您骂他,我举双手双脚支持您。


 


明楼开车到汪曼春楼下接上人。汪曼春这次没化往常那样盛气张扬的妆容,素着一张脸。明楼看她从茫茫雪里走出来,真像回到了二十岁那年。汪曼春说,谢谢师哥了,现在也只有你肯拉我一把。明楼一笑,说什么傻话,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车子往南边开,且行且堵。汪曼春说,其实该坐地铁的,说不定还省力些。明楼开玩笑似的说,今天地铁肯定也挤,你就别凑热闹了。


 


要是能一起再坐一次地铁该多好啊。晃荡的车厢里,广告牌飞掠而过,我能再悄悄牵住你的手吗?


 


师哥,咱们俩是不是真不成了?汪曼春问。


 


明楼沉默了片刻。曼春,你我都心知肚明。


 


汪曼春凄然笑了一下,师哥,你太诚实了,也不骗骗我。


 


明楼说,我骗你是害了你。


 


是因为我叔父吗?你一直恨他害了你的父母是不是?你一直怀疑那场车祸是他故意安排的?汪曼春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明楼眼睛亮了一瞬,沉声说,不是怀疑。是肯定。


 


为什么?证据呢?汪曼春坐直了身子,直直看向明楼。


 


明楼对上她的目光。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他是你的骨肉至亲。


 


他的声音里藏着冰雪。


 


汪曼春颓然靠在椅背上。师哥,我不想管真假,这些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难道不行吗?咱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我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我受够了。


 


明楼分不清她到底是傻还是天真了。比起天真,愚蠢和贪婪或许更容易被世人原谅。他们都不年轻了,已经不再适合自我陶醉在莎士比亚式的悲剧里。他或许应该告诉她,十几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人永远也看不清自己,感情就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模型。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既然已经要告别,他衷心希望她能活得快乐一点。


 


曼春,人生没有回头路,咱们都别往后看吧。一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师兄,我不甘心。汪曼春擦掉无声涌出来的眼泪。


 


真想一辈子缠住你,可是,现在我啊,已经没有力气了。


 


那条项链还戴在她脖子上。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仿佛那冰冷能把热的眼泪逼回去。地铁轰隆隆钻出地面,车厢阳光闪动,她笑着跳下车,挥手说,师哥再见。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几乎就是诀别。他们共同穿过了黑暗的隧道,然后分道扬镳,再也不见。命运不曾多留一丝侥幸给她。她高高兴兴走出地铁站,街上哪家店里在放《虎口脱险》,她跟着轻轻哼。


 


“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北京南站像巨大的金属笼子在视线里愈来愈近,终于到了眼前。明楼停下车,绕到后备箱取出行李。曼春,一路保重。


 


汪曼春说,师哥,最后抱我一下吧。


 


明楼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吧。汪曼春突然踮脚抱住了明楼,只一瞬便分开。


 


师哥,我从今以后要开始讨厌你了。还有明镜,我永远不会原谅她,永远。


 


明楼温柔地垂下眼睛看着曾经的恋人。


 


过得开心点啊曼春。还有,再见。


 


雪天不好找停车位,明楼只好把车先停在楼道门口的路基沿儿上。走几步,对面明诚站在雕花围栏下等他。气温低,说话冒白气。


 


回来了,挺快。


 


还好,大姐呢?


 


和明台在楼上呢。


 


那你下来干吗?


 


明诚揉了揉冻红的鼻尖。等你啊,怕你和佳人就此私奔了,大姐要拿我兴师问罪。


 


明楼笑,天寒地冻的,我能奔到哪儿去。


 


哦,那春暖花开您还想付诸实践啊?


 


明楼说,那也得分是跟谁嘛。


 


明诚抿了抿嘴角,有意无意踢了脚雪堆,明楼躲开那雪沫子。干什么呢,弄脏了都。明诚耸了耸肩,您又不缺钱,脏了再买呗。明楼说,你小子,等着。随手抓了一把雪反击。明诚几步蹿到台阶上,笑嘻嘻溜了。还教授呢,小心眼!


 


明楼掸了掸手上残雪,止不住笑。想起好多年前明诚在雪地里怯生生的表白。


 


——我不想只跟你做兄弟。


 


他是怎么回应的呢,掉头就走了。心里像着了火。明诚站在雪地里不动。巴士开过来,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仿佛身后有怪物在追逐他。别回头,回头就会被歌声蛊惑变成石头。


 


明诚一动不动看着明楼上了巴士。巴黎的夕阳沉沉压在青年肩上。


 


明楼想自己当时可能是发疯了。一辈子就疯过那么一回。青年在霞光里快站成个路标了。他跑回踏板那块儿,不顾司机的警告在最后时刻隔开了车门。


 


伸出手。跑过来,快!


 


明台自告奋勇要当护送大姐去南站的司机。他的驾驶证考下来之后一直无有用武之地。明诚打趣,这次的本儿不是人大东门办的了吧?明台认真辩解,哪里,我这可是夏练三伏辛苦熬出来的好吧?明楼说你开慢点,注意转向灯,开得跟摇煤球似的你也好意思说。


 


历经艰险成功到达目的地,离发车只剩半个小时。三个人买了站台票陪明镜进去。到了要检票的时候明台突然伤心,说,大姐,要不你再留一个星期,不,再留一个月。现在你没走我就开始想你啦。明镜摸摸他头,傻瓜,我在这里留一个月公司那边怎么办呀。春节你们不是就放假回来了么,姐姐在家等你们。


 


明诚按了按明台肩头,还像个小孩儿呀,垂头耷脑的,大姐可得担心你。明台说,你们都别说话,让我安静哭会儿好吧。大家都笑了。明楼说,大姐借一步说话吧。


 


明镜被他半挽半抱着拉到一旁。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神秘秘。明楼说,大姐,你是不是和阿诚探讨过……感情问题?明镜警惕地看了明楼一眼,你问这个干吗,我和阿诚说过保密的。明楼笑,我这个大哥也不能知道?明镜斩钉截铁,不能。阿诚这孩子从小心思重、思虑多,说定的事情就是说定了,不然多伤他心啊。


 


明楼说,其实我知道他跟姐说了什么。明镜睁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明楼笑而不语。大姐,很多时候,我们都要看破不说破。阿城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明镜不满,你就会卖关子,我不听了。转身要走。明楼拉住她。好了,大姐,其实我是给你一个预告。阿诚他,过年回家会跟你把事情说得清清爽爽的。他自己难为情,我跟你先说一声。


 


明镜看了一眼那边正和明台说说笑笑的明诚,问,真的?明楼说,不敢有假。明镜抚了抚胸口,怎么突然有点紧张。明楼说,大姐,其实我也有个事情要告诉你。明镜一看他脸上微妙的表情,眨了下眼睛,啥?不会像阿诚那么复杂吧?明楼轻声说,现在不到时候,我也等过年再告诉你。


 


明镜翻了下眼睛,你们一个两个都会挑好时候。这个年还要不要过了?


 


明楼说,过年喜庆,大姐可不能打我们。


 


明镜说,诶,我在你们眼里到底什么形象啦,动不动打啊骂啊,我又不是老虎。


 


明楼说,姐姐当然不是老虎。姐姐是天下顶温柔的姐姐。


 


明镜笑了笑,算你有点良心。


 


车站喇叭催着检票。明镜说,你呐,好好照顾自己和两个弟弟,听见没有。明楼点头,知道了。明诚和明台走过来,明镜交代,一定要吃饱穿暖,回家谁要是瘦了要挨罚的晓得吧。又特地和明诚说了悄悄话,等过年回来再跟姐姐好好说啊,不管发生什么,姐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明诚稀里糊涂应了。抬眼看明楼,怎么回事啊?


 


明楼笑笑不说话。


 


回去的路上太阳开得灿烂。明诚问明楼,你跟大姐说什么了?


 


明楼淡定地回答,我准备过年回去让大姐知道。


 


明诚说,知道什么……倒吸一口凉气,你没事儿吧你,脑子烧糊涂了?


 


明楼说,我一辈子就糊涂这么一次,你得在精神和行动上支持我。


 


明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精神上可以,挨打我不奉陪啊。


 


明楼支着手撑在车窗上。侧过头笑。


 


现在想下船啊,晚了。




The End.

评论

热度(1441)

  1. 良心很烫的大爷美人赠我糖葫芦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