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很烫的大爷

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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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不忘忧国不负卿 卷三 关山月 02

鸽主的话对萧景琰未免太残忍😭😭😭😭又要屠城,琰琰绝对要犯险了

赤彤丹朱:



入夜,萧景琰久久无眠。晚间他曾召诸校尉裨将商议战事,有人主张固守姑臧,壮大力量,缓作图谋,亦有人建言,趁燕人尚心怀疑虑畏缩不前,当一鼓作气,速速进据湟城。

燕人已有防范之心,久候此地已无必要,况且姑臧虽是战略要地,却并非发展军事实力的理想基地。然而梁军兵力单薄,若放弃姑臧,悬军深入河西腹地,被燕军迂回包抄截断后路,后果更不堪设想。

飞流和庭生宿在他帐中,俱已早早睡熟。小的睡姿端正不苟,大的却是张牙舞爪,倒也相安无事,睡得一般香甜。营中深夜,寂静滞重如死,忽有几星喧哗遥遥传来,萧景琰凝神细听,心头陡沉。

顷刻间,他已披衣束甲,大步走出帅帐。守在帐外的亲卫旋即跟上,随他向大营东南角走去。


月上中天,那人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在夜风中飘然招展,分外触目。高约丈余的营栅,下临深深壕沟,蔺公子单足立于其上,下方数十名警哨呈扇形逼近,收缩包围,将他困于其中。

蔺晨正拈着几支弩箭赏看把玩,一把箭镞在月光下银光闪闪。萧景琰见他并未受伤,也就远远立定,静观其变。第一名弩手警哨想是在蔺晨手里吃了亏,用暗号唤来了今夜值守的弩手小队,此刻蔺晨被十名持满待发的弩手同时瞄准,每人箭仓中填有弩箭十二枝,如此近距离下齐射连发,定教他有来无回。

萧景琰甫一现身,即被蔺晨瞧见。然而候了一刻也不见他有所表示,蔺晨心中不忿,于是故作慌张站立不稳,在那高高栅顶上摇摇晃晃,飘飘欲坠。

萧景琰额角青筋直跳。外围的十名长矛手和十名短刀手瞬时突前,森森白刃锋利雪亮,直逼蔺晨,只待这夜闯军营的白袍奸细落入壕沟,好将他生擒活捉。

“萧景琰,你还装聋作哑?”蔺晨终于没稳住神,颇有些气急败坏,“再不叫他们退下,信不信我真的摔给你看?”

正经朋友来访,该在营门外等候通传。如此无法无天,合该军法处置,可是对这个人如何讲得通道理。这人没羞没臊没脸没皮,若把他逼得急了,难保他再胡乱嚷嚷些什么,萧景琰咬咬牙,示意警哨各自退下。

蔺晨长眉一挑,眼角一睨萧景琰身后的亲兵。那亲兵举步挡在萧景琰身前,蔺晨嗤笑着袍袖一拂,数支弩箭激射而出,齐齐钉入他脚下的泥土。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那亲兵瞪眼怒视拔刀出鞘,却听萧景琰沉声道:“退下。”

白袍奸细和蔼点头,笑而不语。亲兵回头又看萧景琰一眼,见他面笼寒霜毫无表情,眼底却暗潮汹涌,如临大敌。然而军令不可违,萧景琰既然要独自收拾这个奸细,他也只得退至一边。

终于左右无人,蔺晨笑得神魂荡漾,朝萧景琰勾手指。萧景琰不理他,披风一甩,径自大步走开。

“你把我家伙计的屁股打得稀烂,连瓶伤药也不给,也太心狠手辣了吧?”

二人行至帅帐前的开阔空地上,蔺晨伸手搭向萧景琰肩头,他却早有预料,一停一闪,避开了他的手。

萧景琰霍然转身,双目如炬。

“伪造军情,假传军令,按律当斩。令燕军放弃进犯姑臧的计划,你可知后果?”

蔺晨折扇一开潇洒轻摇,笑容依旧。

“殿下兵员不过六千,这大营的气势规模,却足以容纳数万部众。假造这许多营帐和炊灶,殿下和鄙人,难道不是心有灵犀?”

兵不厌诈,虚晃一枪迷惑敌军,和吓退他们以致贻误战机,根本是两回事。本该耐心跟他讲道理,可萧景琰出口的话竟似全然不受理智支配。

“蔺公子好意相助,我却领受不起。你受人请托一诺千金,我却既非女子也非小孩,如照应飞流和宫羽一般照应我,大可不必,”萧景琰一字一顿,语声恨恨,晶亮的眼瞳波光隐隐,“阵前对敌,非冒险不能求胜。我的胜败生死,不劳你操心。”

蔺晨一怔,扇子也停了。

“受人请托?宫羽对你说了什么?”蔺晨疑惑着靠近一步,伸手摸他的脸,“她单相思了这么多年,在我面前装云淡风轻,却找你倾诉?”

萧景琰该挡开他,再挥拳揍他,奈何身体和言辞一般不由自主。蔺晨贴近了拥他入怀,他非但无力挣脱,竟还心存贪恋。

“我对你……像对宫羽和飞流?”蔺晨贴在他耳畔轻笑,温润双唇蹭着他的脸,羽毛般轻柔,“对宫羽和飞流,我会这样?”

金属甲衣坚硬冰冷,在蔺晨的怀抱中发出酸凉微响,十足禁欲的挑逗。他久违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摸到下颌,在嘴唇上描画轻抚了一刻,又抬起他的下颏亲了上去。

萧景琰喉中一哽血涌上头,浑身僵硬。不过似有若无的一触,蔺晨又放了手,退开一步。

“你的胜败生死,不劳我操心?”蔺晨的笑意一冷,疲态隐现,“甫至河西,无城池,无要塞,无战略纵深,无稳定后方,无钱粮给养。胜,无兵源补充,败,无后路可退。兵孤将寡,缺医少药,你的人伤一个死一个,死一个少一个。这营中号称兵力六千,真正能战者不过二千,其余都是你一路收编的盗匪流寇。靖王的名头能震慑他们,充足的粮饷能笼络他们,然而一旦战败失势呢?他们会毫不犹豫弃你而去,或许还会临阵倒戈。靖王殿下,你只会拼命罢了。可如今你手下的这支队伍,却未必会如你一般拼命,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明白?”

西北的初夏,夜风仍有寒意。萧景琰牙关紧咬格格作响,却无从辩驳。

“他说得对,你该听他。”

幼童的声音在萧景琰身后响起,脆甜稚嫩,却是与年龄不符的清冷镇静。

“在下蔺晨,”蔺晨挑眉望向小孩,唇角带笑,眼底却森凉,“幸会。”

“我是萧庭生。你的轻功和飞流哥哥很像,却比他更轻灵飘逸。莫非……”小孩看着蔺晨年轻漂亮的脸,皱眉思索,“你是他的师父?我该叫你师祖?”

连他的轻功都看见了,也不知这孩子从几时起就盯上了自己。庭生跟着飞流学武功,两个孩子整日打打闹闹,居然也进步神速。听蔺晨放声大笑,萧景琰的脸烫得厉害,心中暗恨蔺晨。庭生一路尾随,他定然知晓,可他非但不出言点明,还动手动脚,态度轻薄又言语尖刻,似乎是刻意令他在小孩面前颜面扫地。

“景琰,这小孩儿好玩,比你好玩多了,”蔺晨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展颜道,“在掖幽庭长大,倒是识见不俗。”

“这些年来,我对他疏于看顾,所幸他的母亲教导有方,”萧景琰冷冷道,“庭生的来历,你知道的倒不少。”

萧庭生缓步走近,牵起萧景琰的手。蔺晨不自觉地又退了两步,目光在这神情容貌重合度颇高的二人脸上一再逡巡,眼中似有掩不去的痛楚。

“也不太多。你将他带在身边,他的母亲呢?”

蔺晨语声滞涩。萧景琰余怒未消,对他微妙的情绪变化未曾留意。

“假以时日,我自会救他母亲出掖庭宫,母子完聚,”萧景琰揉揉小孩的脑袋,淡淡道,“不须蔺公子挂怀。”

萧庭生握紧了萧景琰的手,仰面看他,目光殷殷,蔺晨忽觉自己很多余。他闯入军营,想见萧景琰,也想见见这个孩子,可这大小二人当真立于眼前时,蔺晨忽然发觉,他的承受力远不如自己以为的那么坚韧强大。

不过,这并不是今夜来访的主要目的。蔺晨黯然了一刻,又振作精神道:“我来找你,有要事相告……”

话犹未毕,忽闻一阵急促蹄声由远而近。营中禁止驰马,深夜却有人纵马直驱帅帐,必是有极其紧急的军情来报。

那侦骑飞驰至萧景琰近前,滚鞍下马,哑声道:“报告殿下,燕军……已攻入湟城。”

萧景琰悚然失色。报讯的侦骑膝行几步,满面张皇,悲痛难抑。

“燕军主将是慕容氏六皇子。属下听闻,此寇首有令,城破之日,城中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六畜灭尽,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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