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很烫的大爷

老人家


老人家

【胡范】黄泉面馆(三)

哈哈哈鬼厨子不仅做饭好吃,还长得好看😏😏😏

小楼月圆:

大半夜吃汤圆对胃不好。


就算是鬼也不能拖欠饭钱!


范老板:我只是想把他吓跑,真的,我长得特别好看《眨了眨漆黑的眼睛》


————


第三餐  奈何汤圆


 


王胖子后半夜爬起来喝水,抬头看见胡八一坐在他对面直勾勾盯着他。


 


“老胡你丫发什么癔症!”


 


时不近元宵,商店也不供应汤圆,胡八一大街小巷窜了个遍,连个芝麻都没找到。天上太阳又毒又辣,树叶子都被晒得打了卷,大黄狗吐着舌头看面前的两个高级动物,王胖子挨着它的边坐下来,从脖子上解下湿毛巾擦了一把汗:“你说你昨天晚上不睡觉今天早起要吃汤圆,你中邪了吧你?”


胡八一拿着根树枝戳大黄狗的爪子,黄狗怒而拍断,胖子嘬着嘴吹了个口哨安抚它,胡八一把断树枝扔到了他脸上。


 


“你他丫抽风了啊!”


 


“你吹得我想上厕所!”


 


王胖子骂骂咧咧拉着胡八一去了茅厕,堵着鼻子等在门口,也不知道胡八一在里面磨蹭了多久,太阳都西斜了,王胖子半阖着眼靠着墙根打盹,半梦半醒之间看见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那人扯着一根红线,另一头拴在一只被他抱在怀里的公鸡脖子上,男人把红线这一头交到他手里,王胖子怔愣着接了,男人开口,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远,在傍晚寂静的胡同里飘散开去,不留一点痕迹。


 


“攥紧了,它会带你走出去。”


“一定要攥紧,千万不要松手。”


“不然就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男人放下公鸡,公鸡啼叫一声,胡同里不知何时笼罩起来的雾霎时破开一道笔直的缺口,公鸡直直走进去,拉着王胖子向巷子外慢慢前行,王胖子走出几步,忽然回头,胡八一低着脑袋从公厕里走出来,男人袖着手看他。


 


“得陇望蜀。”


“鬼厨子的东西,就那么好吃?”


 


王胖子浑身战栗,挣扎着要开口喊人,公鸡的力量忽然重若千钧,他以一个成年汉子的体重去拖拽都无法制止它的脚步,王胖子想松手扔掉红绳,可双手就像不属于他一般,紧紧攥着,直到指节发白。呼喊堵在喉咙口憋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王胖子看着走在前面的公鸡,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哀伤,如同此次离别,就是永远。


迷雾将尽,公鸡走到了巷子口,伸脖子高叫一声,一股暖风迎面吹来,睁眼看还是那个七月流火的北京城,只是天色是到了深夜,胡同安安静静,公厕还是臭气熏天,王胖子被臭味一熏捂着鼻子退后好几步,脚下不留意踩到了公鸡,公鸡叨他一口,扑扇着翅膀跑了,王胖子被那痛叫醒,好像大梦惊破。


王胖子心中的悲伤再次涌上来,十几年没流过眼泪的汉子捂着脸蹲在墙根失声痛哭。


 


我把老胡弄丢了。


他想。


我把老胡永远留在胡同里了。


 


 


奈何桥。


一千多年前有个说书的过桥,从怀里掏出陪葬的竹板边打边说,孟婆听着有才,请阎王留下了,从此这里就多了一个说书鬼,念来念去几段词,


 


繁华过尽一场空,说来念去都是梦。奈何桥下忘川水,一饮无忧再忘愁。抬头阎罗殿上坐,低头小鬼缠枷锁。五道转轮人畜道,管你是王侯将相乞饭婆。他年桥头再相见,你入轮回我唱歌。唱命唱劫唱多磨,叹人叹你叹他个。长灯照亮桥头鬼,石碑一座刻奈何。奈何人间百年景,总有一天等到魂销魄尽撒手闭眼腿伸直,儿女嚎哭分家产,妻子呜咽扇坟头,眼前一座老石桥,桥上有字念不得,一看伤心尘泪流,二看念死不回头,三看人世浮华里,五颜六色是什么,红粉骷髅胭脂虎,金银毒药玉白绫,耗尽一命吞一魄,无常敲门阎王找,黄泉路上走到头,又见奈何桥上我唱歌。


 


胡八一嘴里塞着个汤圆说什么玩意乱七八糟的。


店老板捞出个汤圆来搁在盘子里,用筷子轻轻夹开,芝麻馅料流出来堆在圆滚滚白胖胖的糯米皮旁边,引人食指大动。


胡八一吞了一个又一个,自己的胃就像无底洞,填不满装不完,怎么吃都不够饱,店老板说你吃吧,后厨还有好几大锅,这一锅烧开了吃完了下一锅也就好了,总是能跟上流。胡八一点点头,心里明白再吃下去是一定要撑死的,可手里的勺子就是停不下来,前几天脸色红润的店老板又变回青白的脸色,胡八一想起小时候爷爷讲的青面獠牙的厉鬼,爷爷说,心地善良的鬼往往长得可怕,长得好看的鬼倒是要提防,胡八一那时候听不懂,很多年以后他做了断子绝孙的活计,看见那破烂的粽子往他身上扑,突然就明白了这句话。


 


好看的鬼,你分不清他是人是鬼,背地里捅你一刀,到死都不明白。


 


店老板的脸在可怕和和蔼间转换,只是俊秀的脸孔是不变,属于鬼怪特有的阴森之气笼罩在那张脸上,好看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看不见眼白和瞳孔,不知道他的情绪和想法,未知的恐惧让胡八一站不起身。店老板眼底深深的怒气爆发而出,一股气流掀翻了胡八一的桌子,一碗汤圆扣了他满脸。


 


“还不快滚!”


 


黄泉面馆的大门被风撞开,胡八一被风吹着推到后厨,掀开帘子只看见几口大锅,冒着热气和烧开了水翻腾的气泡,胡八一在混乱中看清了那锅里煮得东西,是一个个已经变成了白骨的人头。


 


“走吧,走吧,鬼厨子不给生人做东西,我已经越界了。”


“不想当鬼就走吧。”


 


胡八一感觉有什么人拎着自己的领子,把自己整个提起来扔了出去,随后那双手重重关上了面馆大门,在那一瞬间胡八一看见店老板站在大堂中央弓着身子不知在向谁行礼,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泪已经淌了下来,衬着青白的脸色,像一个凄惨的短命鬼。


胡八一走了,店老板转过身拿起柜台上的小木牌,轻轻拂去尘埃,在架子上摆好,点燃前面的白蜡烛——奈何汤圆。


 


胡八一,我姓范,叫范川,是常德人,你要还想吃,就去找找我的坟,烧点纸钱,把你以前的帐会了,再说吧。


 


王胖子扛起他在墙根那儿捡到的胡八一,扔到三轮车上驼回了家,守在床边看了他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胡八一突然惊醒,坐起来掐住了自己的嗓子:“汤圆!噎死我了!”用力咽了几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胡八一正奇怪,王胖子支着头沙哑着嗓音道:“老胡,你跟我去香港找个人吧。”


 


“什么人?”


 


“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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