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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 ABO】琅琊轶事 (6)萌宠出现

祁王卖弟的场合

艾米丽的油画:

本章将出现一只萌宠神助攻


然而琰琰并不想嫁




六、


 


萧景琰是一块敲不开的顽石,即使蔺晨听从梅长苏之言将人扣下,也问不出个所以。百般无奈之下,只得梅长苏出马,晓以利弊,劝祁王退兵。


昔日冤案历历在目,萧景禹心有余悸,但光凭梅长苏三言两语就退兵归去,着实不妥。萧景禹既在考量梅长苏的可信度,也忧心退兵以后父皇那处无法交代,一时陷入两难之境。


与此同时,蔺晨已下定决心要留住萧景琰,几次三番与梅长苏问那祁王的意思。梅长苏不胜其烦,只嗤笑他道:“当初一心放人的是你,眼下急着留人的也是你,蔺晨啊蔺晨。”


蔺晨全不在意这些揶揄,半真半假地应话:“我倒不是心急,只是战事僵持非长久之计。”


梅长苏全装作信了此话,颇为配合地说:“祁王也有自己的算盘,贸然退兵梁帝那边不好交代。”


说话之间,倏然见得白鸽展翅而来,立在窗台侧畔,咕咕鸣啼。蔺晨将取下带回的字条,只粗略一看,便展颜而笑:“你瞧瞧。”


梅长苏心下好奇,接来一看,亦是惊诧:“你何时着手查的?”


“景琰不肯说出他祁王兄兵法时,我便遣人去查了。”蔺晨单指点了点白鸽脑袋,却险遭重重一啄,作势要捉,“小没良心的,今晚就炖了你喝汤!”


蔺晨心情大好,梅长苏却眉头深锁,正色道:“你要借此对付祁王?”


“非也。”蔺晨手中扑了个空,见到白鸽展翅而去,才复又转向梅长苏,笑问,“我岂能害了景琰的祁王兄?”


梅长苏知晓蔺晨断不会再此事上信口胡言,眉头略展:“你是想——”


“我是想亲自会一会祁王。”蔺晨复又拿过字条,这才垂眼细看,“劝他允我琅琊阁一桩大事。”


梅长苏那颗七窍玲珑心一转,不消得多想,已猜得了大致:“萧景禹也是个硬骨头,只怕不好办。”


“但人已经在我手上了,听闻祁王素来珍爱这位弟弟。”蔺晨之意已决,誓要促成此事,“至于苏兄——”


梅长苏也知晓,如助他若促成此事,不仅是萧景禹间接受益,蔺晨也将欠自己一份情,故而满口答应:“我自会回金陵游说,与你里应外合。”


这乱世之中,他凭残躯病体复仇,必须借他人之力。


梅蔺二人这处好一番部署计谋,旁边的飞流早生了无聊之意,四下张望,忽见门外地上有白影一闪而过,顿时精神一振,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梅长苏也不曾留意那便,只与蔺晨问道:“你几时去见萧景禹?”


“自然越快越好。”蔺晨抬手作势施上一礼,身子却坐着不动,嬉笑道,“还请苏兄引荐。”


“自然是……”


未及说完,门前骤有惊叫,梅长苏一怔,尚不知发生何事。蔺晨一拍案桌,起身追过去:“坏了!”


门前,飞流已捉住了狮子狗,按在怀里好一番蹂躏。小东西誓死不从,四脚乱踢。飞流觉得好生有趣,又揉了揉白如雪的脑袋,引来一阵示威似的的惊叫。


“雪狮子,这儿来。”蔺晨朝着小东西一招手,飞流也终归松了臂膀,只见一团白雪颠儿颠儿地飞窜到蔺晨身边,摇头摆尾。


蔺晨一把抱进怀里,扬长而去。飞流看着眼馋,又怕贸然追上去遭蔺晨一番戏弄,犹豫再三,终是憋着嘴坐到苏先生身侧。梅长苏笑而不语,只将茶点挪到飞流跟前。飞流喜笑颜开,不多时,那一番失落已一扫而空。


 


蔺晨抱着小东西去寻萧景琰,在隐秘庭院中方行十来步,却又驻足,悄然勾唇,俯身将它放在地上。雪白狮子狗倒颇有灵性,经得蔺晨一挥手,竟心领神会地奔到门扉侧畔,朝门里探头张望,


萧景琰本是百无聊赖,捧着书卷却看不进半个字,怔怔地出神。他还在思索蔺晨几日前的所言。还有一回和亲,究竟是什么意思?


现如今两处势同水火,父皇一心要攻下琅琊山,甚至不惜调回废黜多年的祁王,又岂会言和?再者,他也想不出还有何人愿意远赴此处和亲。当初若非无人可选,怎样也不会是萧景琰被送来。


思绪繁杂之时,忽闻异响,萧景琰素来警觉,倏然寻声望去。不料所见竟是一只莫名而来的狮子狗,圆溜溜的葡萄眼正好奇地朝他张望。


萧景琰放下书卷,朝它招手。小东西通人性,当真就走到萧景琰跟前,拿鼻子轻嗅修长的五指。萧景琰本想将他抱来怀里,奈何没有气力,只得改作轻抚脑袋:“怎么进来的?”


自他被送到这里,长廊外的朱门就落了锁,这小东西定是有心人带来的。


“哎呀呀,雪狮子,你竟跑到了这里。”果不其然,蔺晨慢慢悠悠地出现在门外,折扇朝着它遥遥一指,啧啧称奇,“莫不是与景琰有缘,竟能自己找到这处。”


萧景琰岂不知蔺晨的心思?这小东西怕是他故意送来的,却又担心自己不收,只得故作惊叹,说他们有缘。


蔺晨坐定在萧景琰身侧,笑眼凝望:“景琰喜欢?”


萧景琰也不应他,却见雪狮子瞧着桌上葡萄,一瞬不瞬地,好不可怜。他当即摘了一颗,送到雪狮子黑亮亮的鼻子前。冰凉的鼻子轻嗅几番,小东西终归叼了葡萄走到别处。


“自然喜欢,蔺少阁主可愿割爱?”萧景琰这才望向蔺晨,眼中神情似与平素不同。


雪狮子竟起了作用,蔺晨瞧着萧景琰的神色缓和了不少,当即满口答应:“只要景琰喜欢,有什么是我不能给的?”


萧景琰略略勾唇,故意在蔺晨跟前掐算时日,继而道:“既然如此,百日之期将满,蔺少阁主可否解了迷药,放我归去?”


“你……”不想萧景琰所言竟是这个,笑意凝滞在蔺晨脸上,渐趋化作冰霜,“为什么?”


萧景琰微扬下颔,神情倔强又揶揄:“遣人归去本就是你的意思,为何现下要反问于我?”


蔺晨不甘心,追问道:“你便这么想离去?”


萧景琰轻声叹息,望向门扉之外的青黛远山,似乎望眼欲穿,实则只是做与蔺晨看:“离家万里,岂有不想归去的?”


“可你从前并不是这般说辞。”情急之下,蔺晨猝然箍住萧景琰面颊,迫使他望向自己,“在东海,你说……”


“那也是从前了。”萧景琰平静地打断蔺晨之言,点漆似的的眸子里,似水一般没有波澜,“我们都不可能回到从前。”


从前在东海,他曾说,离家万里,本应思乡,可有蔺晨伴在身边,倒好似有了亲人。


“我本意放你归去,只可惜梁国兵犯琅琊,你不可能走了。”蔺晨小心地隐藏着私心,措辞里皆是家国之乱,兴许只有他自己知晓,究竟是为哪般。


“死了这条心,我不会放你。”伤怀积蓄为怒火,促使他冷言冷语。少顷,蔺晨松开钳制,挑衅一般地与萧景琰勾唇,浓烈而英武的眉眼里,都是讥笑,继而起身离去,步履匆匆。


萧景琰望着他的背影,眸光黯然,低声道:“蔺晨,我不会背叛大梁,不会说出祁王兄的用兵之法。”


步伐一顿,蔺晨折返,折扇一合,挑起萧景琰下颔:“已经不需要了。”


萧景琰挥开折扇,惊诧地微瞪双眼:“什么?”


 “你在这里等着和亲就好。”蔺晨本不想这么早告诉他,等到说服祁王与梁帝,圣旨自金陵传来,萧景琰纵使再不愿意,也要从命。


听得此话,萧景琰当即要起身,却忘记已被药散了气力,复又跌坐回去。足踝金铃嘤咛脆响,如同一阵无情的讥笑。他终归扶着案桌起身,与蔺晨怒目而视:“不可!”


“没有连枝印,我为何不可?”


“追逐心之所向,有何不可?”


蔺晨连番追问,逼得素不善辩驳的萧景琰面红耳赤。若非身上无力,萧景琰此刻已动手了:“你不顾兄长了?”


“兄长素来慈爱,定不会苛责。”蔺晨是了解兄长的,他仁厚宽容,深谋远虑,“他当初不曾与你缔结,为的也是将来你多一条路可走。”


只可惜蔺晨并不知晓,萧景琰与那人不过是君子之交,多年来惺惺相惜,视为彼此知己。萧景琰不肯吐露实情,是因为大梁与琅琊烽火不断,剪断念想,才能再不牵挂。


可眼下蔺晨下定决心,不肯放他离去,着实出乎萧景琰所料。蔺晨固执起来,也堪比顽石。萧景琰阖上双眼,深深叹息,继而转过身去,不再与蔺晨交谈。


蔺晨望着萧景琰单薄身影,挺拔又颀秀,单薄又倔强,当真是一块美玉,只可惜捧在手心也捂不热。他亦是沉沉叹息,悄然离去。


桌几下,雪狮子终归吃完了葡萄,蹦蹦跳跳走到萧景琰身侧,舌尖轻舔他手背。萧景琰抚了抚雪白皮毛,薄唇微扬,却满是无奈。



【蔺靖 ABO】琅琊轶事 (5)

蛤蛤蛤蛤鸽主终于翻身做了一次真·皇亲国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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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轶事(04)走这里http://xjyadlc.lofter.com/post/1d0d6112_f9d4c26




我的祁王宽终于出场了23333333333,而他的cp还没上线




五、


 


苦于战事僵持的不仅是蔺晨,还有领兵攻山的萧景禹。这琅琊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敌暗我明,即便萧景禹用兵如神,也占不到上风,勉强平手而已。


此战成僵持不下之状已半月有余,若再无一场胜仗鼓舞士气,只怕将士情绪低迷,无心征战。可琅琊阁从未与他们正面交锋过,依仗山势推落巨石,就够败退一轮进攻。这般耗下去,等到粮草不济,梁军终难免败北之局。


这日,祁王坐镇军中议事,忽闻帐外将士通报,苏先生求见。


大梁没有第二个苏先生,定是那誉满金陵的梅长苏了。萧景禹重召回京后,与其数次谋面,却不曾深谈,听霓凰郡主提及,此乃当今陛下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


自解百里奇求亲之围,陛下愈发看重梅长苏,甚至霓凰郡主也为他美言。萧景禹想,此人能得众口好评,定有些真本事,当即召见。


布衣儒生面带病容,施了一礼,与祁王开门见山:“如今战事胶着,殿下可有攻山之法?”


萧景禹只道:“若有法子,又怎会僵持半月有余?”


梅长苏谦恭浅笑,饶是惨烈往昔历历在目,面色仍旧如一池无波澜的水:“苏某有一计,只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景禹以为梅长苏是前来献计的,赶忙道:“苏先生请讲。”


梅长苏再行一礼,极是郑重:“还请殿下退兵。”


“此话从何而来?”若是寻常将帅听得此言,定要治梅长苏惑乱均心之罪,但萧景禹并非寻常莽夫,并不发怒,“先生千里迢迢自金陵赶来,竟只为了这一句话?”


梅长苏眉宇渐蹙:“殿下莫不是忘了五年前的事情?”


“你——”五年前,祁王府大厦倾塌,萧景禹蒙冤贬黜,远走别国,亲信旧部皆被赐死。这一桩往事深埋心底,乃萧景禹不可触及之痛,如今伤疤遭人揭开,岂能无所反应?


萧景禹的眉与眼极近,生来就含一股剑走偏锋的冷峻,如今怒上心头,只略略一蹙,便似冷锋开刃。


“你究竟想说什么?”


梅长苏面色如旧,不卑不亢:“苏某想说的是,大梁陛下疑心甚重,殿下若再立军功,只怕重蹈覆辙。”


此言与萧景禹数日来所思所想不谋而合,父皇能贬黜他一次,便能有第二次。此番重回金陵,他曾翻墙而入祁王府,旧时的门客满堂风头无双早已湮灭在血迹与时间里,剩下的只有半人高的蔓蔓野草,以及盛开的皎白梨花。


梨树上,泛黄的白绫带空荡荡地飘摇。


这一战,如若立功归去,朝中定有暗箭来袭。上回侥幸得了活命之机,这回若重蹈覆辙,哪还有那般的运气?萧景禹忠于大梁,却不愚笨,听得梅长苏之话,蓦然不言,陷入沉思。


 


门外远山青黛色,一点红日,两行飞雁。


萧景琰倚坐在门扉之侧,依旧素服穿着,也不戴冠,一把青丝皆被二指宽的白绢松散系在身后。他已出神望了许久,直到大雁无踪,也不曾收回目光。


荔枝莫名从屋顶落下,正巧落在素白衣摆上,红彤彤的三五颗。萧景琰狐疑地望向屋顶,正巧与倒挂廊下的少年四目相对,二人皆是一惊。


飞流瞧着他眼熟,鼓着嘴想了良久,却记不起何时见过。萧景琰记性倒是好,三年未见,苏先生身边的孩子长开了不少。只是,梅长苏的人又为何能在琅琊阁自由出入?


萧景琰将一枚荔枝握在掌心,若有所思。


末了,飞流终归记起来,恍然大悟道:“水牛!”


萧景琰不动声色,本想抛给飞流,方要抬手才想起自己已无力气,只得摊开掌心,笑问:“是你落下的?”


飞流飞身窜进门里,如猫儿一般敏捷,拿回荔枝,剥了壳美滋滋吃起来。


“苏先生身在何处?”萧景琰放缓了语气,柔声试探着少年。


“在山下。”飞流不知其中缘由,只以为偶遇故人,如实说了。


萧景琰追问道:“苏先生与琅琊阁——”


“飞流!”


蔺晨的声音骤然传来,飞流一惊,当即施展轻功,飞檐走壁而去。


萧景琰见飞流已去,当即敛去惊疑神色,恍如并未见过旁人。


蔺晨今日得了一把鲜荔枝,拿井水镇了一上午,还未及送到萧景琰那处,便被飞流捷足先登,扯了一般藏在衣袖里。等到蔺晨知道此事,也为时已晚了。


在琅琊山中,荔枝是个稀罕物,蔺晨本只想追到飞流数落一顿,顺带讹那梅长苏一笔。谁知飞流急得乱窜,竟窜到了萧景琰这里。蔺晨生怕萧景琰与他打了个照面,看穿了梅长苏身份,也不顾寻飞流数落了,急忙拂开花藤,推门而入,一路匆匆走过回廊。


好在萧景琰仍是孤身一人坐在门前,见蔺晨来了,淡淡一望,又撇开脸。


蔺晨进屋寻了骨碟盛放只余一半的荔枝,送到萧景琰跟前。萧景琰也不推拒,拈起一颗便剥了壳,送入口中。


蔺晨见他吃得津津有味,心中欢喜,柔声问:“怎样?”


“清甜。”萧景琰知晓琅琊阁的荔枝稀罕,却不与蔺晨客气,又剥一颗送入口中。


蔺晨只含笑看着萧景琰吃,自己却没有动手,在一旁细细瞧他模样。兴许是药力之故,今日萧景琰总有几分绵软,长发只束成一把,衣衫也不如往日齐整。雪纱衣裾下,扣着金铃的脚镯隐约可见,只要稍稍动作,便听得嘤鸣不止。


这般的打扮,又倚着门扉慢慢剥着荔枝,忽然教蔺晨恍惚起来,只以为岁月静好,他们在闲话家长。


“你笑什么?”蔺晨的眸光比艳阳还要灼人,萧景琰不自在起来,藏在发间的耳尖微红。


蔺晨一阖折扇,先一指萧景琰,再一点门外连绵青山,末了,扇柄绕骨碟半圈,朗声笑道:“美人、美景、美食,哪个不让我欢喜?”


“你倒是会说。”萧景琰口中虽这么说,有几许揶揄之意,可亦是略略勾唇。


蔺晨望着萧景琰,只说半句,故作神秘:“不日还将有一喜。”


萧景琰果真追问:“何喜之有?”


飞扬入鬓的眉一条,蔺晨拿折扇托着萧景琰下颔:“你祁王兄要回金陵去了。”


“什么?”萧景琰一怔,手中未及剥壳的荔枝滚落在逶地的衣摆上。


蔺晨也不详谈,蓦然凑近,食指钩缠着那人耳鬓未束进发带的青丝,暧昧不明,低声轻笑:“错了,应是双喜。”


“到底……到底怎么回事?”萧景琰了解祁王兄,深知其断不可能无缘无故收兵回朝。


蔺晨也不答话,欺身上前,将满面惊愕之人压于身下,吮吻薄唇。金铃一阵叮呤,清脆如莺啼。萧景琰气息将近,蔺晨才慢腾腾地撑起手肘,将人禁锢在胸膛与臂膀间。


他看着萧景琰微瞪的眉眼上,晕开一片桃红,如染了桃花妆,只想教人好好疼惜一番。


自从意识到萧景琰并未与兄长缔结,蔺晨心中阴云渐散,但萧景琰仍旧在抗拒,他也不好强人所难。但现如今,蔺晨找到了一个恰当的理由,可以摆脱身份的桎梏。


“等到祁王退兵,梁国与我琅琊阁还有一回和亲。”


蔺晨凝神望着萧景琰,忽而笑得意味深长。



【蔺靖 ABO】琅琊轶事 (4)

啊!看这娇软易推倒的琰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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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轶事(03)链接http://xjyadlc.lofter.com/post/1d0d6112_f98e5db


出现名词【标记=连枝印】




四、


 


山中宁静,夏日悠长,紫藤花掩映着斑驳的白墙,偶有轻风拂落花瓣,散开醺人幽香。如若有心人刻意细细探寻,沿着白墙再行百来步,分花拂叶,方可见得花藤掩住的朱门。


朱门之后,长廊相连,蔺晨沿长廊行前行,不多时便见有一人侧卧在宽大躺椅上,合眼小憩。


有人行至身侧,萧景琰竟毫无察觉,只睫羽微颤,如蝶翅欲飞。他鲜少这般安静乖顺,现下宛如一块温润美玉,触手生温。蔺晨悄然顺手抽去萧景琰头上发簪,散了满头青丝,揉按风池穴。


这一番动作,总算惊醒了熟睡之人,萧景琰蓦然睁开双眼,眸含星露,睡眼惺忪。蔺晨挤挤挨挨地坐在躺椅边,凑近了瞧他微红的眉眼——如自画中来,看不够。


蔺晨莫名出现在身畔,萧景琰警铃大作,急忙撑起身子,却发觉双臂无力,复又躺回去:“你……”


似乎连说话也比往常绵软些许,萧景琰一惊,暗道定是蔺晨所为。蔺晨也不怕夏日燥热,挤上躺椅,与萧景琰相向而卧。竹叶清香若有似无,隐隐传入鼻息,蔺晨用食指缠绕起萧景琰的一绺黑发,眸光如云海变幻不定,若有所思。


昨夜自此处冒雨离去,蔺晨又是彻夜未眠,他拘泥于和亲之事,却忽略了某个细节。方才隐约嗅到竹叶清香,蔺晨才意识到,萧景琰信香未变,并未与兄长缔结。


如是想着,蔺晨蓦然抬眼,再度望向萧景琰时,隐隐露出考量之色:“我有一个疑问,你要如实以答。”


蔺晨眸光灼灼,教萧景琰惊疑,隐约想到,定是他瞧出了某些端倪。


“你与兄长感情甚笃,为何不曾缔结连枝印?”说话时,如有万千棱镜落入蔺晨眼中,他神色极亮,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萧景琰本以为是要逼问祁王兄用兵之法,不想蔺晨竟在印记上看出了破绽,暗自惊了一惊,面色却是不变,犹是冷然眉眼,只是声音无端绵软:“我初来琅琊时,前阁主已病重,即便新婚夜里,也无法缔结。”


床笫之间,缔结连枝印是头等难事。前阁主身子孱弱,萧景琰以此应答,虽不能使蔺晨全然相信,却也无法反驳。蔺晨本欲追问,却听萧景琰抢白:“蔺阁主打探这床笫之事,当真里子面子都不要了?”


分明是咬牙切齿的模样,可声音分外绵软,蔺晨似乎心情大好,不再纠缠于此,反倒逗弄萧景琰:“今天你服下了一味药。”


身子的异常必然是与此药有关了,萧景琰望着他,凛然之色渐显:“你给我下药?”


“总不能时时绑着你。”蔺晨回以善意的微笑,“你可知晓软侬语?”


“竟是这个!”萧景琰听得,眉宇紧蹙,若非浑身无力,定要教蔺晨好看,“你竟爱用那些下三滥的东西。”


软侬语是何物?


说起来由,还得追溯至蔺晨十六七时,正当年少轻狂,又精于医道,为戏弄一众损友,闭门数日才调配出此药。它与寻常迷药不同,若不服用解药,一年半载也休想恢复气力。谁知,本意嬉戏胡闹的药,不知被何人流传出去,成了外面人贩子绑人的利器,再野的玲珑子只要沾上丁点,都会筋骨酥软,最终只留下三分气力用以说话。


因而,调配之人都未曾命名的迷药,到了外面却有了这样一个拗口又贴切的名字。只能软软侬语,岂非软侬语?


现如今,这软侬语用在了萧景琰身上,只洒了指甲缝里的一丝半点在茶水里,便教他气力渐无。萧景琰不甘地试图起身,却只能吃力地挪一挪身子,如落在棉花之上。


蔺晨似乎颇为满意,悄然勾唇,自宽大躺椅上起身,继而将萧景琰横抱入怀,与他耳语:“明月入我怀。”


萧景琰耳垂微热,颔首不言。


蔺晨将他送进里间床榻,倚着床围坐好,自己却一撩下摆,随意地坐在脚踏板上。萧景琰垂眼望向蔺晨,也不知他意欲何为,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怎样,如今的自己反抗不得。


蔺晨自怀中拿出一枚赤金脚镯,坠着三枚豆大金铃,稍稍抖动便闻铃声嘤嘤,倒也可爱。只是萧景琰并不这般认为,紧锁的眉宇拧作化不开的结,只可惜药力教他怒叱之言失去严厉:“不可!蔺少阁主岂能这般折辱于我?”


“怎会是折辱?”蔺晨抖动脚镯,只听金铃颤颤,清脆如莺啼,“但若景琰不愿意,我也不会强逼。”


说话之间,蔺晨已褪去萧景琰的白绫袜,虎口握住脚踝,摩挲肌骨。再凛冽英武,也终归是玲珑子,掌心的骨骼别样纤细,兴许是药力之故,还有些许轻盈。


“只要你说来祁王惯用的兵法,我绝不刁难。”蔺晨仰头望向萧景琰,眉眼入鬓,唇角含笑。


萧景琰摇头,嗤笑道:“不可能。”


赤金脚镯扣在足踝,略空出一小指的宽度,不紧不松。蔺晨忽然起了玩心,二指一弹金铃,就听闻嘤鸣不止。萧景琰气恼,略撇开脸,不再同蔺晨交谈。


蔺晨坐到床榻上,揽萧景琰入怀,叹息道:“三年未见,你的水牛脾气分毫未改。”


“你怎就不明白,祁王攻我琅琊无论成败,都难得善终。”


此言一出,萧景琰不免惊骇,等圆了眼眸望向蔺晨。蔺晨得到如此回应,才继续与他分析:“依我之见,此番败了倒是好事。”


萧景琰瞧出蔺晨的私心,不由冷笑连连,口中讥讽:“原来是换了法子套问我。”


“他若成事,你父皇兴许眼前还不会再度动杀机,但日后再无内忧外患,忧心皇子拥兵自重也是迟早的。”蔺晨将所思所想娓娓道来,把这些道理掰开揉碎了告诉萧景琰,“他若败了,琅琊阁尚存于世,梁帝若动杀机,我大可庇佑他周全。”


蔺晨望向萧景琰,每字每句皆是肺腑之言:“景琰,琅琊遍知天下事,各国细作传来为利益权衡殃及无辜的情报,我自幼便看惯了,你要相信我。”


往昔历历在目,祁王麾下亲随尽遭屠戮,直到萧景琰奉命和亲前日,齐王府后院的梨树上,还悬着空荡荡的白绫。萧景琰眉眼低垂,无声叹息,眸中沉沉地敛着哀戚:“如今梁与琅琊已势同水火,我还怎能相信你?”


不是不想信,是无法信,他们的隔阂犹如天堑鸿沟。


蔺晨从未料想,他与萧景琰也有此一日,分明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先是与兄长和亲之事,在事梁国背信开战,太多的事情左右着他们的命运。


无端的沉默倏然而至,他们都有些无所适从,听着窗外虫鸣阵阵,心烦意乱,又各自倔强地闭口不言,谁也不曾率先打破无言的安静。终是蔺晨最先耐不住,起身拂袖而去。


萧景琰身上无力,倚在床围目送蔺晨,见他的剪影映在屏风上,头也不回地朝外间走了。直至脚步声渐远渐无,萧景琰终归卸去了凛冽,合眼叹息。


时至今日,他又能如何?大梁乃是母国,自不肯背叛,而恋慕之人却已掌权琅琊,二者皆不能负。如若今时陷落大梁牢狱之中,萧景琰也定不会吐露琅琊阁秘事。


这是他唯一能守住的底线,也是唯一能做到的。


不多时,蔺晨竟又折回,手中捧了一碟绿豆凉糕,一碟腌渍青梅,放在案桌之侧。继而扶萧景琰落座,递上竹筷子:“我们都要压压心火。”


行走之时,金铃细碎嘤鸣,终打碎了近乎凝滞的氛围,蓦然生出几许暧昧。萧景琰结果竹筷,手中却不什么有力,与那凉糕周旋良久,也夹不开半点。


蔺晨轻笑出声,横遭萧景琰一记眼刀,只得讪讪收了笑意,举著将青色凉糕一份为二,送到萧景琰手边。


瞧着这光景,萧景琰忽而想起从前在东海的时日。海滨多以鱼为食,萧景琰却最不善食鱼。蔺晨总要嗤笑一番,可转而便剔出了鱼刺,专将那鲜美无刺的送到他碗中。


这样的时日,再不能得了。萧景琰垂眸,睫羽投落在眼下,掩住隐约星光。



【蔺靖 ABO】琅琊轶事 (3)

黑化鸽主简直苏死琰琰

艾米丽的油画:

琅琊轶事(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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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谓    【A:云中君   O:玲珑子】


本章抢人了


然鹅琰琰和前阁主并没有什么,都是作出来的误会




三、


 


夜雨又至,虫鸣稀疏,冷风如无形的手,将窗扉推得大开,冷雨灌进来,熄灭一片烛火。


雨水落在布帛上,晕开一片墨迹。萧景琰犹是一身素白衣衫,此刻灯火分外晦暗,光影落在素衣上,将纯白也晕染得如陈旧的昏黄。猝然而至的暴雨搅乱了心绪,他怔怔地望着那点晕开的墨迹,神思游离。


他索性弃了毛笔,起身关窗,冷雨洒在脸上,仿佛沁入肌骨,令他发颤。


廊外骤有杂乱步伐渐近,溅起淋漓水花。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景琰蓦然蹙眉,又想起进来梁与琅琊战事僵持之说。看来今夜,他们终是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萧景琰自问不曾与梁军通信一字,且看那些人如何寻出由头来刁难。


门扉骤然大开,列战英见来者不善,忙不迭上前阻拦。萧景琰犹是冷眼想看,静坐书桌之后,自若如泰山。


这行人也不开口解释一二,俨然是得了阁主之命,故而毫无顾忌,不与列战英争执,不假萧景琰辞色,只有条不紊地翻查这间书房。


列战英恼于自家殿下无端受辱,当即怒叱:“你们岂能这般无礼!”


“找到了!”领头之人自一册兵书之中寻得字条,继而呈至萧景琰跟前,厉声问道,“此为何物?”


“先生难道患有眼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景琰只睥了一回,便不再细看,扬了下颔嗤笑,倨傲异常。


那人拿着字条与萧景琰手边布帛比对,字迹果真一致,顿时气势更胜方才:“萧公子还有何话可说?”


萧景琰冷笑,薄唇轻启,讥讽异常:“无话可说。”


“萧公子,内通外敌乃琅琊阁大忌,你可清楚?”说罢,此人挥手,示意身后诸人挟萧景琰离去。


列战英最是焦急,旋身处剑,护在萧景琰身前。此番来的俱是练家子,身手更是江湖中的野路子,招招狠戾,生擒列战英这等高手竟不费吹灰之力。


萧景琰眼见列战英刀剑加身,不由眸光一凛,如刀出鞘,拍案怒喝:“住手!”


一双眉眼里尽是冷锋,萧景琰起身行至案桌前,眸光流转,扫视众人:“你们阁主恐怕不喜欢见血。”


“自是如此。”领头人却未放下抵在列战英身前的刀,与萧景琰应道,“多有得罪了。”说罢,疾转兵刃,以刀柄重击列战英脑后。


列战英应声倒落,萧景琰见他只是晕厥,心下稍安。然而事情远不止于此,萧景琰的磨难才只是开始,绳索缚住手足,布帛塞入口中,连双眸也被缠缚。 萧景琰不知将被送往何方,却知战事胶着之时,琅琊阁断不会害自己性命。


夜雨倾盆,雷鸣不歇,一方软轿冒雨前行。轿中,萧景琰并未挣扎,平静地掐算路途。约莫百来步便有一转,再行七八十步,轿停,他也被押至房中。


那行人行事利落,送了萧景琰进去,继而速速退下。萧景琰周身束缚未除,却被放置于软塌,心中不无差异。他原以为,琅琊阁治他内通外敌之罪,是因战事僵持不下,因有牢狱之灾。现如今只将他软禁,也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惊疑不定之刻,下颔忽被勾起,有人扯去他口中的布帛,无声地凝望。即使有绸布缚在双目,萧景琰也能感知到逡巡在身上的眸光,如火星落在面颊,灼灼地刺痛。


“蔺晨……”他薄唇微颤,戳破了来者,平静又淡漠。


那人犹不应声,温热的鼻息喷薄在萧景琰的唇间,犹如无法触及的吻。青梅酿的醇香隐约钩缠在渐趋灼热的气息里,清冽、甘美,又悠远绵长。


这信香萧景琰再熟悉不过,也曾缠绵在鼻息里,化作绵软黏腻的情欲。


“你可知晓我为何如行事?”拇指摩挲唇瓣,直到柔软之处变为殷红颜色,蔺晨软语如风拂柳。


萧景琰侧过头脸,避开蔺晨的手:“我岂晓得你的心思?”


蔺晨也不纠缠,顺势收回手,又道:“此番来的是祁王。


一石激起千层,本还淡然平静的萧景琰,下意识地挣动被绑缚的身子,急切追问:“当真是祁王兄?”


自赤焰冤案以来,梁帝废黜祁王已五年有余,如今再度召回领兵,怎教人不诧异?况且昔日祁王掌权之时,见地独到,并不因身份有别而轻视玲珑子。萧景琰自幼得祁王兄照料,蒙其教导提携,年方二十又二已军功煊赫,以玲珑子之身得靖王封号。


只可惜祁王府大厦倾塌之后,萧景琰也失去了仅有的庇佑,命运不可避免地被人左右。


“从前你在军中时,乃祁王麾下副将,定深谙其兵法布局筹谋行兵之道。”蔺晨再度勾住萧景琰的下颔,却不曾再度凑到极近之处,只这般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告诉我,祁王的用兵之道。”


萧景琰猝然轻笑,揶揄之意溢于言表:“蔺少阁主,你何时这般天真?”


“如实告诉我,你便自由了。”蔺晨的语气堪称缱绻,循循善诱一般地说着,“我素来信守诺言,只要如实以答,定放你归去。”


萧景琰嗤笑不止:“只可惜祁王兄用兵入神,非我辈能揣测一二。”


即便布帛蒙住了眼睛,蔺晨也能猜到那双点漆一般的眼,此时定如刀出鞘,雪亮、冷冽。他忽然心烦意乱起来,只因不得不与萧景琰针锋相对:“你已决心不吐露一字?”


萧景琰不再应声,薄唇轻抿。昏黄的烛光落在绯色的唇上,莫名散出点点奇异的珠光。


窗外雨势如天河倾斜,闪电划破夜空,撕开无边夜幕。雷鸣在耳畔炸开,轰然如擂鼓,蔺晨知晓,深埋于心中的种子在破土而出,长出了藤蔓,遮天蔽日——


留住他,无论以什么理由,无论用什么代价,只要留住他!


如今,完美之至的理由就在手边,为何还要犹豫?


蔺晨蹙眉望着床榻上静卧之人,蓦然欺身而下,野兽求偶一般地深吻。青梅酿的信香浓醇微醺,萦绕在二人鼻息。蔺晨强硬地破开萧景琰齿关,引导着唇舌起舞,直至那人气息将近,面颊绯红。


蔺晨揉弄萧景琰滚烫的耳垂,眉眼飞挑而上,含情如丝。只可惜,萧景琰并不曾看见。


晶亮的涎水落在微肿的唇瓣,暧昧又狼狈。自身竹叶清香已被钩缠出来,萧景琰不消得多想,也知晓自己是如何地狼狈,一时怒从心起,叱喝道:“蔺少阁主自重!”


那身素白衣衫无辜刺痛了眼,蔺晨心底一惊,如腊月饮冰水,密密匝匝的冷意涌上心间。这一身素服,无时无刻不在讥讽他,昭示着明月已入他人怀。


蔺晨如入梦魇,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一路行至雨中,方才清醒。 



【蔺靖 ABO】琅琊轶事 (2)

哎…琰琰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

艾米丽的油画:

琅琊轶事(01) 点以下链接:


http://xjyadlc.lofter.com/post/1d0d6112_f88ec82




这里的祁王设定为A,将有一个原创cp,请代入严乔长相


哈哈哈,萧家颜值赛高!满门皆是玉树兰芝啊!




二、


 


破晓鸡鸣,夜幕尽散,素白颜色传遍琅琊。


琅琊阁主仙逝,凭吊的多是些江湖客,偶也有沾亲带故的他国贵胄上香祭奠。蔺晨俨然已是入主姿态,着素服、祭香烛,守候灵堂主持祭典。


萧景琰亦是改换一身素白,头上未戴冠,只单单佩了一根青碧玉簪,四指宽的白绫腰带束着层叠雪纱衣,束出窄窄蜂腰,便这般孑然一人而来。


昔日琅琊阁主在时,常与萧景琰举子对弈,探讨乱世之争,时有针锋相对之言,亦有惺惺相惜之意,虽有和亲之名,却止于君子之交。此番阁主仙逝,萧景琰亦哀恸不已,叹知己又少一人。


焚香三柱,青烟袅袅,萧景琰依礼烧了锡箔,耳畔是未亡人低低呜咽,手边是纸钱化作飞灰盘旋四散。萧景琰垂眼望向火盆,其中灼灼火光映入瞳孔,又转瞬熄灭在漆黑的眸中。直到锡箔烧尽,他无声叹息,心事重重地离去。


孑然而来,孑然而去,如寒塘鹤影,离群孤鸿。


祭典之事皆由蔺晨操持,本无暇顾及其他,谁知好巧不巧便是听见好事者低低絮语。


一者只问:“方才离去的是何人?”


另一人答曰:“仙逝阁主的未亡人。”


那人望向萧景琰,低声道:“眼生的很。”


“前年蜀梁治戎,梁兵败不敌,联姻琅琊阁,才不至倾国之难。”另一人遥遥一指门前素白身影,说得头头是道,“此为联姻之子。”


二人说话虽轻,仍教蔺晨听在耳中。心弦似被无形之手扣住,他也不曾多想,只追随那清瘦身影而去。行至僻静处,蔺晨悄然上前,将那人依袂紧攥在手,带往假山石后。他将萧景琰禁锢在臂膀与胸膛之间,垂眸凝视,睫羽的阴影投落在眼下,掩住情愫万千。


起初的惊诧过去,萧景琰略蹙了眉宇望向蔺晨,低声问道:“做什么?”


“是真的?”蔺晨只不明不白地问了这一句,又自觉突兀,补充道,“你与兄长——”


“一切如你所见。”萧景琰的应答与昨夜别无二致,本是黯然伤神的眸光里,蓦然浮现些许讥讽。他挥开蔺晨手臂,本欲离去,方行一步顿觉阻力,回眼看去,才知衣袖的一角尚攥在蔺晨手里。


蔺晨昨夜辗转不眠,先是思及兄长病入沉疴,再又叹息旧爱重逢,二者交替盘旋于脑海,伴着嘈杂夜雨,搅成一团乱麻。直至暴雨初歇,他还未及浅眠,就有仆从扣门,道阁主已驾鹤仙逝。


一夜未眠,蔺晨分外疲惫,现下又见萧景琰只冷眼看他,莫名不快,原本深藏心底是执着演变为倔强与执拗。他紧攥着那片素白,轻易不肯松手。


萧景琰本可以如实相告,但正如昨夜病榻之侧的闲谈,明眼人纵观乱世,皆知晓琅琊与梁将有一战。如今前阁主膝下无子,其弟蔺晨乃主持琅琊阁不二人选。有朝一日,他们终将兵戈相向。


“蔺先生尚有要事,恕景琰不能奉陪。”素白衣袖被决然抽离,萧景琰冷得似一块冰,拂袖而去。


这一回,蔺晨并未追逐,倚着假山石目送他离去,深深叹息。


那孑然离去的人白衣素服,越发似玉树琼枝,只是这端方美玉,再不是他的。


三日以后,正是夏花灿烂时,琅琊山中却别样肃穆。白纸剪成的孔方随风四散,装殓亡人的金丝木深埋入土。


前阁主已入土为安,阁中却还有数位玲珑子姬妾。如今蔺晨已是阁主,留用兄长旧人乃蛮夷陋俗,自不可取。只是若依南楚旧习,这几位玲珑子免不了陪葬殒命。


蔺晨思及萧景琰也在其列,心中一惊,连道不可,忙以兄长在时素来仁厚,见不得此等残酷之事为由否决。


 少顷,蔺晨一展折扇,豁然开朗:“不若就此遣散?”


此策看似公事公办,实则暗含良苦用心,抑或是蔺晨的一点私心。如此一来,萧景琰足踝的枷锁,将被蔺晨亲手斩断——这是蔺晨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鹏程万里任翱翔。


蔺晨之言一经传开,众人皆道乃是良策。传入萧景琰耳中时,他并无惊喜之色,只淡淡应了,似是漠不关心,又似早在意料之中。


此事本已成定局,不料百日孝期未尽,乱世烽烟又起,梁国兵犯琅琊。琅琊与梁本有联姻之谊,奈何地处梁蜀交界,又非两国属地,难免沦为必夺之地。若梁国得此易守难攻之地以为屏障,则无须忧蜀地虎狼之军。


三年韬光养晦,梁国已元气大振,故而果决斩断联姻之谊,趁琅琊阁大丧之际发兵。此番战事猝然而至,蔺晨当真措手不及,幸而琅琊山周遭地势险要,琅琊阁全仗着山势与梁军僵持不下。


蔺晨犹记得约莫前年,梁蜀交锋时,梁国兵法无章,耗尽兵力,致使节节败退。现如今竟能与琅琊不相上下,当真教人惊讶。


这一日,甄平再度铩羽而归,本该愤懑,蔺晨却在他脸上瞧出喜色。甄平胡乱抹去面上脏污,身子一偏,便见有位清癯儒生自门外疾步而来,不是梅长苏又是何人?


这好比久旱逢甘露,琅琊阁无意乱世争锋,偏是乱世不愿忘却琅琊阁。蔺晨想要重挫梁国,又顾忌搅入山外纷争,但观如此僵持之势,终不可避而不谈。


梅长苏倒有闲情,入座三刻,已品了一壶茗茶,继而笑问:“蔺少阁主心绪不宁?”


“自然。”蔺晨夺去梅长苏手中茶盏,故作吝啬,“苏兄若不献上佳策,琅琊阁便没有你的茶喝!”


梅长苏手中一空,讪讪收手,也不与他口舌之争,又问:“你莫不是忘了手中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蔺晨一愣,他不是不知,只是不愿,“那个不过是个玲珑子,联姻的筹码,能有什么作用?”


梅长苏素来通透,听得此话不由了然一笑:“如今哪还有你不愿的条件?”


“他视你为挚友,你却怂恿我扣下他?”既然梅长苏已直言戳破了他的私心,蔺晨索性也将话挑明。


“他视林殊为挚友,对苏某尚有五分猜疑。”梅长苏劈手夺回茶盏,又添一杯,“此番来的,是祁王。”


梅长苏语气淡然,只是其中俨然尽是警醒之意。蔺晨聪慧,一点即通,岂能不知其中因果?


当年祁王含冤废为庶民,林家隶属祁王府一脉势力,更是举族蒙难。梁国更是因此事痛失英才良将,致使日后梁蜀交战兵败如山倒,甚至不惜与江湖非江湖、朝堂非朝堂的琅琊阁联姻。


“看来那梁帝老儿当真想将我琅琊阁连根拔除,连萧景禹也召回去用了。”琅琊阁遍知天下事非是空传,蔺晨依稀记得,这萧景禹用兵诡奇,有战无不胜之美名,“如此一来,当真是棘手了。”


“如今恰有一人深谙萧景禹用兵之法,你扣还是不扣?”梅长苏勾唇,慢悠悠问道,并不咄咄相逼。


蔺晨忖度良久,犹是沉吟不答,手中折扇展了又阖,阖了又展,末了,竟重重抛掷案桌那头,白白折断了檀香扇骨。 



【蔺靖 ABO】琅琊轶事 (1)→_→改的面目全非

没错,风味嫂子

艾米丽的油画:

设定改成了ABO


琰琰和鸽鸽两情相悦在东海相识,后来因为和亲被迫分别,谁知道送到了琅琊阁鸽鸽的哥哥的身边


鸽鸽的哥哥和琰琰属于惺惺相惜,相互欣赏才华,并没有任何进展,也没有肉体触碰【这一点我可以发誓】


故事就基于鸽鸽的哥哥病重,鸽鸽回来继承家业,遇到琰琰并发生误会展开






琅琊轶事 


 


夜雨倾盆,打翻门外一池红莲。夏夜闷热渐散,凉意自门前青石台阶传散开来,冷风拂开竹帘,雨珠乱窜。


卧房中仅有豆大的一点烛火,颤颤巍巍,即将消散在风中。药香充斥,萧景琰捧着药碗,木勺拨弄汤汁,散去热气。


病榻上的人咳嗽连连,缓过气息以后,才问道:“景琰,以你之见,琅琊与梁必将势成水火?”


汤药已变作温热,萧景琰放下药碗,扶着病人起身:“琅琊王说笑了,这世上哪有必然之事?”


病容憔悴之人挥手笑道:“哪有还有琅琊王,不过是山野门派罢了。”


萧景琰奉上汤药,又应道:“山外人可不知其中原由,沿用旧时称谓亦是难免。”


说道二人现下谈及的种种,便要追溯到先代南楚惠王之时,曾有一子并不得圣心,故封琅琊王远走封地。那封地当初偏僻蛮荒,就是如今琅琊山周遭。


不想后世时局动荡,战火频频,南楚三代而亡,倒是这位琅琊王及其后嗣因封地偏远,而躲过战祸。又因其一面广交江湖散客,一面又有部下兵众,江湖非江湖,朝廷非朝廷,势力杂糅,如今已不容小觑。


传至这位时,已是第五代子嗣,常道南楚三代而亡,早没有琅琊王了,再三声明只为阁主,非是藩王。


“若是将来一战在所难免,景琰是否也会倒戈相向?”


“阁主待我甚厚,我不愿欺瞒。”萧景琰性子便是这般磊落,如松如竹,如白璧无瑕。


“不枉我素来视你为知己。”病榻上的人再度躺下,与萧景琰虚弱一笑,继而咳嗽不止,较之方才更重了几分。


萧景琰忧戚其病情,蹙眉问道:“要不要请晏大夫来瞧一瞧?”


“好。”病人轻声应了,疲惫地阖上双眼。


萧景琰起身寻伞,行至廊下,骤见有人疾步而来,一把掀开竹帘,任凭风雨吹入。


萧景琰借着微弱的烛火,隐约看见个轮廓,撑伞的手一顿,愣在当场。


暴雨在青碧色广袖上绘出暗色的花,也打湿了半长的额发,蔺晨心神不宁,隐约瞥见廊下立着个人,还以为是兄长的侍从,草草扯去披风便抛过去。


披风落在身前,萧景琰眉宇渐蹙。蔺晨暗道此人好不灵巧,刚要开口,却在侧身一看时亦是愣住。


言辞哽在喉间,自东海一别,数年牵挂,如今竟于此处重逢,蔺晨暗道天意难解。


萧景琰终归俯身,拾起了湿透的披风,一言不发。蔺晨方要问好,却骤然想起梁国送来玲珑子联姻之事。偏偏此时天上炸雷惊响,教人蓦然一惊,心底发颤。


这不约而同的一惊既教蔺晨扼腕,亦教萧景琰无奈。幸而此刻夜深,他们相顾无言,却借着漆黑掩饰着变幻的神色。


漫长的相识无言后,终归是萧景琰先行开口:“阁主病重,先生是来探望兄长?”


蔺晨回过神,未与萧景琰回应,先行走入房中,见兄长病容憔悴,与往日神采飞扬之相不同,痛惜不已。他倒是自幼懂些歧黄之术,为兄长探脉,待到细细诊治,方知何为无力回天。


此怪疾无从说起,乃经年累月积淀所致,如今病入沉珂,纵大罗仙丹在手亦难挽回一二。蔺晨此番回来,一是为探病,二则是接下琅琊阁主之责。


想兄长自幼便有不足之症,如今三十又一已大限将至,先代阁主膝下仅有二子,这阁主之责蔺晨再推拖不得。


再说萧景琰这处,见蔺晨守在病榻侧畔,故而悄然离去。这一路风急雨大,他也不曾撑伞,失魂落魄,乌眸沉沉如暗夜无光。雨水顺着鬓角滚落,冷意沁入心脾,令他齿关发颤。


列战英见自家殿下衣襟俱湿透,鞋袜泥泞,当即备好热水,催促其快些沐浴更衣。


温热的浴水驱散了沁入心脾的冷意,传入四肢百骸,为萧景琰舒缓了几乎冻僵的四肢。心绪不宁如乱麻时,他不由沉沉太息,重逢之景讽刺至此,倒不如东海之后天涯永别。


蔺晨所想,大约也是这般?想到此处,萧景琰揶揄地勾了唇,顺手卸去发冠,散了长发。


身后一阵骚动,列战英的斥责之声夹杂在暴雨中,格外噪杂。有人破门而入,雨丝飘入门内,冷风吹散了水中氤氲的热气。


蔺晨亦是湿了周身,站在五步开外,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萧景琰,若非眼眸极亮,如闪电破空而来,恐怕与木胎泥塑别无二致。


“蔺先生别来无恙。”萧景琰转身望向他,未见发怒,问好之后便是斥责,“还是这般不问礼法。”


“萧景琰……”蔺晨的目光流连在沾染了水珠的锁骨与脖颈,带着那么点暧昧,暗自告诉自己,那修长如天鹅之处,他曾时常抚摸,“究竟怎么——”


未及问完,萧景琰,快语抢白,眉眼一凛,如刀似剑:“一切如你所见。”


广袖之中,五指紧扼,蔺晨猝然转身而去,毫无留恋:“既是这样,蔺某再无他话。”


直到那人踏入雨地的脚步声渐远渐无,萧景琰才缓和了眉眼,另一股忧戚与愁容如涟漪渐现。他望着浴池里颤颤不止的波纹,耳畔是暴雨如珠玉乱坠之声,暗道此夜注定不会平静。


果不其然,天明之时,暴雨骤歇,闷热又如跗骨之蛆,扼住每一个人的咽喉。天色一线白时,琅琊阁主仙逝,素白之色遍布阁中。



【蔺靖】琅琊轶事 断章→_→来啊,造作啊

不是我,是刮痧版太年轻

艾米丽的油画:

最近好多人催这个?发生了什么事?


我以为他已被世人所遗忘【中二脸】


临时决定写个上回的挑战技能的题目,把一个普通的事情往暧昧了写还不能出现敏感词什么的




下面开始






红烛渐暗,烛泪化作干涸的溪流,凝结在烛台一角。虫鸣渐歇,正是夜深人静时,雕花刻鸟的架子床悉悉索索,只可惜红罗幔帐早早放下,隔绝出一方的隐秘天地。


微醺暖风吹散窗台结对的流萤,勾起一层丹色纱罗,略略拂开些许,却撞在茜色绸帐上,败兴而回。垂落的帐子颤颤巍巍,飞线绣的鸳鸯莫名鲜活起来,夜里凫水也不知是为哪般。


那茜色帐子一颤一动,忽急忽缓,蓦然一瞬被人扯紧,扭做一团乱麻。原来这茜色绸子后,还有一层绛色薄绡。薄绡之后,才露出一只紧攥床帐的手。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略有些强硬地挤入紧攥的指缝,原本拽住帐子的手忽而转向,十指终归交叠相扣。


帐子再度落回去,隔绝了外界天地,可竟颤得更急了,连帐面精绣的一对鸳鸯也似乎无比欢快。


架子床里仍在悉悉索索,全是怪声响,低喘不似低喘,告饶不似告饶,如琼浆灌进了银瓶,只管作响嗡嗡。


一人低吟:“不行……唔、莽夫!”


一人笑道:“枕边佳人体如酥,腰间仗剑斩莽夫。”


寥寥笑语之后,再度无声,细碎的响动却是微变,这一回先是风拂杨柳,再而似猫儿打滚,最后只好说像那喜鹊翻了旧春巢。


这不明动响急坏了窗前一片流萤,忽闪着光亮随风窜进屋来,只管徘徊帐前。


好在灯火彻底熄灭前,不甘心似的蓦然一亮,恰巧投在幔帐一角,隐隐映出交叠身影。却在一瞬之后,猝然黯淡,彻底化作一点微红的火星,恹恹地吐出最后的青烟。


      ↓你


             ↓确定


                    ↓要


                            ↓ 看到


                                     ↓ 最后


                                               ↓吗




幔帐再度颤颤不止,碧玉刮痧板落下了床,一声脆响,两半对望。


有人负气赤足走出来,点亮烛火,对着铜镜细看身后青紫。另一人俯身捡起碎作两半的碧玉,亦是走过来,关切道:“不用担心,刮痧三五日后,淤血自会消散。”


萧景琰不理他,暗自忧愁痕迹难免惹人非议。蔺晨悄然一笑,眉眼飞挑,“今日是蔺某手下失了力道,景琰海涵。”